但他找了足足一千年,在南海建立道场,通过天雷一魄换一魄,甚至连凡间的术法都用上,但都无济于事,章楚就像彻底从三界消失了一样。
他的道场开了一千年,一千年间从未间断,直到后面姻缘巧合,他知道了原委。
当时他去了很多次鬼界,因为凡人三魂七魄都会在这里,他一直寻不到章楚的,都快以为这是被阴差误收了去。
这是第七次,他从阎王殿收获无果。
桑冉一步步向前走着,不知来到了片什么地方,鬼界的云是遮天蔽日的浓黑,他旁边不远处是个枯枝树。
他停了下来。
血迹干涸在脸颊、嘴角、手侧,他就像具行尸走肉般,不知道天大地大,他还该去哪里。
整日一闭眼,章楚、章楚、章楚,这两个字几乎成了他的续命符,让他不知疲倦般嚼着,睁眼闭眼、仿佛只剩了章楚这两个字。
就像现在,他嘴角又不自觉地吱馀两下,吐出一声微不可闻的,“章楚。”
突然,不知何处传来一阵笑声,那笑声如银铃般清脆,如魔音般绕梁不绝,如最妩媚的歌女般直勾人心。
桑冉无力去看,也无心理会,他只是静静看着眼前的一块土地,那上面皲裂斑斑,他好像在看,也好像没在看。
“令三界闻风丧胆的魔尊陛下竟也有如今这副落魄模样,怎么,被天界那几个老头打怕了?”说话的就是刚才笑的那人,一道动听魅惑的女声。
桑冉头也未抬,“西方鬼母,你不在自沽山待着,跑来这里,找死么?”
鬼母从枯枝树上落下,她一身华丽衣袍,身材曼妙绝伦,十指蔻丹鲜红如血,大腿往下全是外露的,香尖玉足踩着朵朵曼珠沙华,朝桑冉走来。
“陛下怎么如此粗鲁,”她一甩手,一张矮桌案凭空出现,她曼步走过去坐下,又变出两杯酒来,如丝媚眼望向桑冉那张染了血的脸,“你那么爱章楚,竟不知他是天人?”
桑冉猩红的眼猛地望向她,“你说什么?”
鬼母举起酒杯在眼前晃了晃,“陛下不来共饮一杯吗?”
桑冉走过去,拿起她面前的酒一饮而尽,“说。”
鬼母含笑看他,“章楚是万万年孕育出独一个雌雄同体的天人,所以他能为你生儿育女,所以,你在鬼界的命薄上找不到他,就算把阎王打得活过来,也找不到。”
“天人?”桑冉喃喃道:”他是桃树化的……”
“他是桃树化的不假,但他同样是体质最为特殊的天人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这些?”桑冉锐利的视线扫向她。
鬼母耸了耸白皙的肩膀,转着酒杯道:“我就是知道喽。”
突然地面动了动,一只三头身的小鬼冒了出来,他皮肤泛红,尖尖的耳朵一激灵,眨着一双红眼睛挪到鬼母脚边,吱吱喳喳地叫着。
鬼母把他抱到腿上,拿起酒壶塞到他手中,柔声道:“喝吧,喝吧。”
桑冉神色难辨地看着他们。
鬼母这次抬头,娇媚的眼睛撞上他视线,解释道:“这是我儿子,魍魉。”
小鬼魍魉拿上酒壶就老实了,跑到一边吨吨喝了起来。
桑冉依旧跟个木头似的站在原地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鬼母终于忍不住笑了,“陛下,凡人才有的失魂症,你也犯了吗?”
桑冉无意与她玩笑,动了动袖子,就打算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