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后被发配到教坊司,姐姐这般的容貌才情,便真去狼入虎口。我那会儿不过才六岁,看着那群乌泱泱凑到姐姐身边的男人们,真跟地狱恶魔般可怕可怖。可到了那个关口,谁能把我们当人看,不过都是美丽脆弱的物件,仁由拿捏揉搓。”
许是这话题太过沉重,徐氏已不忍心在讲下来。她握紧丈夫的双手,平日里泼辣爽利的模样全化成一个小女人的婉约,只眨着那双倩丽的桃花美眸,道“哎……就算现下午夜梦回,我也要被那光景吓的惊醒过来。幸得虞家大房的老爷把我们赎了身,好生养在外面。能遇上六郎和整个虞家,便是我和姐姐此生最大的运道……”
其实还有太多太多的细节,徐娴儿始终无法坦诚的对爱自己的丈夫说出于口。即使是这世上待自己最亲的人,一些隐密却会招来杀生之祸的话,只能深深的憋在心里。不可告人,更不可让任何人知道。
明徽听到最后,心跳已经如擂鼓般狂震于心腔之处。
妈的,真是想想都复杂!这古代豪门间的狗血恩怨,和现代两百多集的港剧也不妨多让。简直佩服,佩服。
哎……听了半天墙角,明徽反倒坦然了。以至于他突然想起某天夜里,自己一觉惊醒后意识到的残酷现实——虞渣爹其实并不渣,或许更渣的是他亲娘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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繁如瑞雪压枝开,越岭吴溪免用栽。
却是五侯家未识,春风不放过江来。
初雪过后的第二天,虞家便接到一份来自城北靳家的赏梅帖。
靳家老爷不同凡响,说是年轻时候曾在京城那块富贵繁华之地做过正四品的御史大人,后年老辞官反乡,已是这眉阳县里数一数二的大户之家。
更因为其儿孙辈出了四五个举子进士,最不争气的也快过了那秀才试,所以靳家老爷不仅德行贵重,更是以诗书传家,端的是清贵风雅,家里是有钱又有名声!
待送走那靳家管事,徐氏拿着这烫手的请帖,半是疑惑半是不解,便找来庶务繁忙的丈夫一问究竟,“咱们家何时有这等面子,这赏梅宴里还说是要带上儿女一同去…”
虞六叔自知家里不过普通富户,不过他脑袋还算动的快,便笑道:“许是沾了明徽那孩子的光,最近倒是不少人跟我打听他呢,说是刚从京城过来,必是眼界开阔。想来赏梅宴上同龄的孩子也多,都想见上一见吧。”
徐氏听后不经眉头一皱,嗔道,“便都是群势力之辈,我到怕明徽去了被人欺负呢。”
“哪有的事,我瞧着那孩子机灵的很。”虞六叔呵呵笑着,端起案桌上的茶盏润口,道:“这几天他每日都闷在房子里读书,出去透口气也罢。”
徐氏想了想,也没什么可说的。眼看着还有五六天的光景便到了赏梅的日子,当下立即想到另一出大事。年光将近,孩子们出行必得全部换身鲜亮服饰,这下怕是花重金连夜叫绣娘去赶,也做不出什么好衣裳来了。
眼看着妻子眉心又开始紧皱,虞六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