姻缘的恶人。
她可以只要一纸婚书,然后搬出他家,绝不再打扰他们一家人的生活,亦不会阻止他与心爱之人相守。
她是必须嫁人,但没人说那人必须得是陈君迁。等她找到合适的人选,就与他和离,他也不用被婚约牵累,可以娶他真正想娶的人。
如此,对他们二人都好。
她下定了决心,又一字一句地斟酌修改,准备好了说辞,只等他下值便与他说清楚。
可方才看见他带着一包吃食朝她走来,沈京墨突然意识到,自己的想法是多么失礼、多么伤人。
他连对她这个名义上的未婚妻都这般好,那放在心里多年的心上人定是如珠似宝。她占着他妻子的位子,他怎会舍得让心上人无名无分地跟了他?
她若真将原本的想法说与他听,恐怕他只会觉得玷污了心上人,会因此怨她、憎她,那往后的日子,只怕连现在的相敬如宾都做不到,唯余相看两厌。
但她又的确需要一个名分来保住自己,若不嫁他,眼下她还能上何处寻个夫婿来呢?
沈京墨计划了半晌的想法瞬间被打乱。
于是她慌张地关上了门。
*
陈君迁在西屋和后院找了一圈没找见陈大,最后从新搭了一半的鸡窝里揪出了陈川柏,问他是不是跟沈京墨说了他什么糗事,怎么她用那副表情看他,还一见他就躲。
陈川柏挠着后脑勺一脸迷惑:“不知道啊?林家婶婶送嫂嫂回来以后,她就直接回屋了,一下午没出来。”
“回来的时候可有异常?”
“异常?”
“哭还是笑,喜还是怒,表情什么样?”
陈川柏挠头的手抓得更用力了,五官拧成一团,使劲想了好半天。
“好像……和平时没两样?”
陈君迁知道这小子在察言观色这方面向来迟钝,面无表情地在他脑袋瓜上状似用力、实则雷声大雨点小地抽了一巴掌,说了句“臭小子”,转身离去。
虽然陈川柏看不出异样,但陈君迁十分肯定,沈京墨心情不佳。
而且原因八成与他有关。
陈君迁在院子里和她门前徘徊了足足一刻钟,最后还是敲响了她的房门。
今天这事要是不问清楚,他怕是要连觉都睡不着了。
陈君迁敲过门,又等了一炷香的工夫,沈京墨才迟迟打开房门。
门只开了一条缝,露出她那张巴掌大的小脸。她眼眶微红,看上去有些憔悴。
“你……”陈君迁小心地斟酌着用词,“婶婶们惹你不开心了?”
沈京墨被说中心事,却还是摇了摇头:“婶婶们待我很好。”
“那怎么哭过?眼睛都红了。”
她刚回家时确实哭过,如今好不容易止住,听他这么一问,她竟又鼻尖一酸,觉得委屈起来。
她也不知道他有心上人啊!为何要指着她那般斥责?
沈京墨抿起唇来,不想让自己再在他面前落泪,粉嫩的双唇被她用力挤压到泛白。
强压下心中的不忿与委屈,她抬眼轻瞥他。
“陈大人,”开口时,她突然固执地又用回了这个称呼,“你娶我,是出于自愿,还是为了守约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