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,好似方才什么也发生,风过了便不留痕迹。
他眉眼微挑,“殿下说笑了,属下不敢妄自揣测。”
穆翎脱口而出道,“那便好。”
崔羌微愣,面上却只是加深了嘴角噙着的那抹笑意。
时光只在须臾之间,秋末的傍晚,天上白云缓缓揉成一团,太阳西坠,残阳如血。
金色的光芒洒在湖面,似许多金针银线在随着水波晃动。
崔羌借以为太子殿下亲自去山上寻松子糖为由离开谢府,悄悄来了这南源大牢。
南源私盐之事他大可以不管,但这皇城司总探事他却须得看清。张魏是皇帝指派下来的,目的有二,其一为查真相,其二是观察太子。
可几日下来,张魏却将查案一事全权交由谢韫料理,不是真心想查出真相,更是有意让太子对此事不闻不问。
他这般做,究竟是否另有所谋?
几缕残阳照不进阴暗的角落,腐朽的泥墙泛不起一丝涟漪,大牢里外皆充满了压抑。
崔羌躲在牢狱大门不远处,神色平稳,若有所思的打量着目之所及那人。
张魏带人手持皇城司朱雀令对门口守役道,“陛下有令,特命皇城司下来办案,带我去审林有为。”
两名衙役对视一眼,当即诚惶诚恐的将人请了进去。
崔羌找准时机,离地跃起仗余之高,飞身而上至大牢门口。
在其中一个衙役转身须臾,便一掌敲晕了人。
崔羌轻步跟了上去,与张魏等人隔着十几步的距离。
尘封的墙面散发出的腐朽味扑面而来,张魏等人一直走到最深处那片牢房门口,才在一间铺着草帘的地上见到浑身血迹林有为躺在那儿。
这片牢房门口有两名站岗的衙役,其中一个昏昏欲睡,一只手重重拍打下来吓得他一激灵。
见到这阵仗,那衙役困意顿时消散,慌乱跪地求饶。
张魏并未发难,只是挥手叫两人去远处侯着。
“老刘,平日不见你偷懒,今日这是怎么了?”方才打醒他的那名衙役问道。
那衙役闻见这话面露喜色,“我媳妇儿昨日给我生了个大胖小子,那孩子见了我就笑,讨喜的很。”
“对了,快到戌时了吧,终于要见到我家乖儿子咯。”
另一个闻言忍俊不禁笑道,“怪不得,那真是恭喜你喜得爱子了。”
“换了岗今晚来我家吃酒。”
“哗啦”一声。
那边沉闷的声音响起,领张魏进来的衙役解开了林有为那间牢门上悬着的铁链锁。
崔羌蹲在墙角,屏气凝神听着传来的声响。
“林有为,你为赎花魁不惜与民斗殴,甚至同梁卫勾结,贪污官盐,贩卖私盐,妄为百姓父母官。你招是不招?”
林有为听着这嗓音不似谢韫,微掀起眼眸看过去,一瞬间,眼底似燃起了希望。
“你…你是何人?”
“皇城司在此,奉陛下之命查案,若是尔等胆敢欺君罔上,那梁卫是何下场,你便同他一样。”
林有为嗓音泄出十分明显的激动,“大人!大人明鉴,下官一心为民,绝不敢蔑视王法,对陛下有所欺瞒,此心日月可鉴!”
许是过于急切,他丝毫未注意到张魏眼里透出的杀意,依旧一股脑的将心中所想道尽。
“是谢韫,是他迫害我。定是他发现我知晓他背后阴私,便将梁卫弃了,让我做他的替死鬼!他的背后,是李国公这座靠山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