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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绾了发,穿着身影青色的大袖长衫,肤色仍显得有几分苍白。

“此书艰涩不易读,为何才三日便还了回来。”裴璋垂着眼,用手指略略翻查了几页。

阮窈那日原本就是为了寻个借口再来找他,才想方设法向裴璋借书。

且裴璋不知为何,借书时面色微微有些冷,难不成书在她手上还能有个三长两短不成,当真是小气。

“这书中内容多与《灵枢》相通,我虽看得懂,但难以区分,便罢了……”阮窈摇了摇头,又解释道:“且这书珍贵,若让我带往钱塘,路上兴许会有折损,是以思来想去,还是拿来还给公子比较好。”

裴璋将《难经》放好,看了她一眼,继而同重云说了句什么。

阮窈仍觉得有些热,便在跪垫上跪坐下来,低头用手指拨了拨小桌上的棋子。

梅子汤被端到她面前时,她不禁一怔,下意识想要蹙眉。

她讨厌酸口,可这是裴璋让人端来的,阮窈终究没有表现出不喜,有一口没一口地抿着。

“是不喜欢喝吗?”裴璋细致入微,很快看出她的磨蹭。

阮窈犹豫片刻,“我从小就怕酸。”

他闻言,只轻飘飘说了句,“酸主收敛,夏日里要适度食用才好。”

她乖巧点头,双手捧着杯盏,假装研究棋桌上未解开的棋局,实则琢磨着如何能把这梅子汤给悄不作声倒了。

裴璋也再未多说,房中只剩下风声与他手指翻书的轻响。

阮窈偷偷看了他一眼,原本欢喜的心情忽而就沉下去几分。

从前谢应星知晓她怕酸,虽笑了她两句,自那以后便牢牢记住了,二人若在一处进食,当真半点酸的都不叫她碰。

裴璋不过比他们大上几岁,言辞有时却不似同辈人似的,就和上回喝酒一般,好生没趣。

阮窈正出神,凌乱而急促的脚步声蓦地传进耳中。

喧杂的人声猛然炸开,惊得她手中梅子汤都险些洒出来。

“裴璋!你出来!”女人声嘶力竭地哭喊,紧接着趔趔趄趄闯了进来。

她衣饰华贵,发髻却散乱不堪,面容消瘦憔悴,手中匕首不顾死活地抵在自己脖子上。

重风追着她也冲了进来,眉头紧皱,脸色极为难看,“裴娘子!”

女子把匕首攥得更紧,毫不理睬旁人,只是直勾勾盯着裴璋,双眼通红。

裴璋神色平静地起身,“堂姐。”

“你为何不救我夫君!”裴岚咬牙切齿,流着泪诘问他,“陛下素来器重你,你若肯从中斡旋,崔氏又怎会走到这一步!”

阮窈被她凄厉的喊声震得心骤然一缩,眼见这对姐弟僵持,下意识便想回避。可裴岚持着匕首在门下,她只得有些不安地眼睁睁望着。

相比裴岚的一触即溃,裴璋语气并无什么情绪,甚至可以称得上是耐心:“堂姐应当明白,崔氏气数已尽,这也是陛下的意思。崔临认罪自戕,崔氏余下族人皆可留得一命,已算是好事。”

“好事?”裴岚胸口剧烈起伏着,字字椎心泣血,“他是我的丈夫!是我一双孩儿的父亲!我与他结发为夫妻,可他却被我的母族中人生生逼死,我身为他的妻子,又有何颜面再活下去!”

裴璋微蹙了蹙眉,“堂姐何必自苦?你出身裴氏,自当将你的孩儿带回裴府,长居于洛阳。”他顿了顿,又道:“日后倘若再有心仪的男子,也可另行婚嫁。”

阮窈听得一呆,几乎要以为裴璋是有意羞辱她。偏偏他神色毫无戏谑之意,反而隐隐有几分不解,竟像是真心解劝。

事已至此,裴璋的话兴许并无什么不对,裴岚若不是裴氏女,兴许更要受磋磨。

可……崔临到底才刚死不久,哪有这样劝慰人的道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