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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逸最为厌憎此类事,见了只是抱臂冷笑:“果真是鼠雀之辈,战场上见分晓便是,何必要耍这种不入流的招数。”

卫晖从兵士手里接过纸张,信上除去寥寥两行字,还缠着一枚红色绢花。

望见这绢花,几人都愣在原地。

裴璋直勾勾盯着这团娇艳颜色,忽然上前两步接过信。

他只扫了一眼,捏着纸张的手指就用力到泛白,手背青筋凸显。

旁人退下后,裴璋没有要与霍逸交谈的意思,直接交代重风去安排车驾与人马。

他与阮窈的关系早是人尽皆知,这些人抓她,自然醉翁之意不在酒,若能要挟他是最好,若不能,也要在战前令他神魂不定,再拿她犒军,以泄兵败之愤。

“你是疯了不成?”霍逸面色同样发白,然而想也不想就去阻拦他。“我们派出去的人手根本没有查到相关信报,她究竟在不在他们手中还不好说,可你若真去了,又和送死有何区别,不过是平白惹天下人耻笑!”

裴璋闻言,也只是面无表情看他一眼,语气不耐:“与你有何干系?”

霍逸死死盯着他,嘶哑着声音道:“你要去送死,我自是管不着,可你莫要忘了你肩负的责任。我与你手中的兵马,只能去援助肃州和盛乐,绝无第二条路可选。”

“薛将军会领兵去盛乐,应敌之策亦会另做安排。”裴璋嗓音冷而沉,却答得毫不犹豫:“我会去寻她。”

“疯子……”霍逸紧握着拳,眼尾也隐隐发红。

裴璋置若罔闻。

若早知会如此……即便她会恨他,他也绝不放她先走。

他从前骗了她那样多次,也总是不肯遂她心意来。那日眼见她当真动了怒,他才暂且放了一回手。

然而就这么一回,却让他追悔得仿佛连咽喉都被人扼紧,肺腑内不断发苦。

如今阮窈失踪是事实,即便他明知道这敌信是个诱饵,也无法视若无睹。

裴璋冷静交代着军务,指尖隐在宽大的衣袖里,时不时发

颤。

连带着他的心脏也沉沉下坠,一张脸苍白得近乎病态。

远未到到下雪的时候,时气却比往年严寒得多。北风吹到人脸上,森冷得像是刀子在划,却吹不散天上厚重的阴云。

不等驶至信件中所说的废弃村寨,马车半路就被迫停下。

叛军前两日守在此处伏击,恶战刚过不久,地上肢体零落一地,呈现出某种僵硬的灰白。血液已然干涸了,变为一团团黑而斑驳的脏污颜色。

见到裴璋当真来此,且仅携了寥寥几名侍从,带兵的将领喉咙里发出一阵讽刺的笑,随后越笑越大声,几乎要笑得弯了腰。

此人瞎了只眼,盔甲上尽是陈旧的血渍,分不清是他的血,还是旁人的血。与其说是兵将,倒更像是一只许久不曾见光的蛇虫鼠蚁。

“公子,此地不曾见到何启,只怕是中了他的毒计。”重风神色沉重,低声对裴璋说道:“他以阮娘子做饵,恐怕就是想骗你来……”

裴璋静静立于残肢断臂旁,衣摆不断被风鼓起,簌簌作响。他身姿笔挺如松,眸底唯有一片淡漠,冷眼盯着不远处发笑的人。

“她在哪?”

“她?”将领恶劣地勾唇,可这回表情像是僵住了似的,讥讽的笑逐渐转为狰狞:“你当日用箭射穿我一目,我自然要回敬给你——”

他轻蔑道:“我凿瞎了她一只眼……当真是可惜,原该是个美人,如今倒是同我没有分别了!只是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