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起来,那一丝旖旎的小小幻想,就像成年后下班去喝一杯低度特调樱桃酒,获取轻微的甜与醉,聊以解乏。
姜近没想把那杯小甜水时刻端在手中,远观两眼作罢。
在这里她更像一匹孤狼,没有同校同学,只要不上课就把兜帽一罩,戴着大耳麦听歌,不闻窗外世界。
因此他在她眼里也是暧昧不清的,轮廓勾着金边,内里半透明,出场就带着BGM。
耳机里电流声决定了她的想象,听摇滚时觉得他迷幻莫测一点,听情歌时觉得他阳光明朗一点。视线朝上描红,其实谈不上有多了解。
测试成绩公布,他的名字排第9,比她想得好。
前八名其实是并列第一,满分,他应该错了一题。
错了哪一题?
姜近垂下眼,看着自己“四面开花”的考卷,觉得那不是该她操心的事。
周围人陆陆续续去了食堂,她不急,先把会做而出了计算错误的几题订正,算式写到一半,课桌上突然冒出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,一把将她那张考卷从草稿纸下抽出来翻面,食指落在唯一完全正确那道大题上。
她抬起头,茫然地与他对上视线。
一张脸逼近,浓墨重彩般的英气,甚至带有压迫性。
他笑着对她说了句什么。
发丝般的绿水草在浅溪里飘,日光映照出一串冒出水面的蓝色小气泡。
水流又急又凉。
没听见。
她把耳机撸下来搁在脖子上,再把帽子摘掉,万事俱备。
他却没有如她所愿把那句话重复一遍,像结束一个小插曲一样利落地收尾走人。
青空烈日,窗帘外明光闪闪,她站在室内一片阴凉中,零星几人投来的目光都带着笑意,猜测他大概说了一句嘲笑的话。
她不知那句话也许是好事,记忆里只剩当时在听的歌,欢快地唱到“You'rethekindofgirlthatfitsinwithmyworld”,但后面接着风琴吱呀和诡异怪笑。
让人开心又紧绷神经,战栗的恐怖童话,很应景。
两个人的关系从他们见第一面就注定了。
如果需要一个注脚,她希望是那首歌,而不是那句话。
因此她事后没有追问他到底说了什么,从此以后应该也问不了了,对他来说并非很深刻的记忆。
姜近盯着他手里的咖啡,回过神,答:“是。”
宋云开快速瞄她一眼,又撇下眼睫:“父母也都在江城?”
“……在。”姜近参不透他这问题的意思,是单纯寒暄?印象中的他还没有老成到像个领导一样询问家庭情况和家庭成员。
从前报社领导问起这个通常是要给她介绍对象,宋云开不会还有这个嗜好吧?
他把咖啡递过来:“那你是和父母住还是……”
“跟父母一起住。”话接得飞快,因为怀疑阿月和宋云开私交匪浅,她不清楚对方知不知道阿月的住处,怕他追问居住区域把两人联想起来,干脆撒个谎断了下文。
“哦。”他反应平常,语气平淡,近似喃喃自语,“这么大年纪还跟父母住啊。” ?
依照姜近的本性,高低得怼他一句“比你年轻”。
不过身居下位,还没查到关键线索,小不忍则乱大谋,她左耳进右耳出。
公司离滨江半岛只有不到十分钟车程,丁俊驰以最快速度赶来,宋云开和姜近还是在他抵达之前成功把天聊死了,以至于他一进门,两人同时松了口气,异常积极地一键切换工作状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