令漪没吭声。
“既如此,宋家那边你不必再回了。就还回棠梨院随你母亲住吧,日后,为兄定许你一门更好的亲事。”嬴澈又道。
改嫁?令漪惊讶抬眸。
这与她想象的不大一样,她以为王兄未必肯留她这么个无亲无故的人久住,必会让宋家接她回去。
可现在,他怎么说要将她改嫁,不必再回宋家呢?
“怎么了?”嬴澈问,语气温和依旧。
她回过神,不安地致谢:“令漪多谢王兄。”
应该……只是一句客套吧。
王兄一向不喜欢她,他理应只是随便说说,不会为她做主。
“还有件事我不得不告诉你。”嬴澈却话锋一转,面色变得严肃,“宋祈舟的遗体,大约是寻不回来了。”
寻不回来了?
令漪霍然抬起头来,眸中清露凝滞。
公孙牧和嬴濯也未想到他竟如此直接,俱都担心起这位遗孀的情绪。嬴澈面无表情:“柔然那边来信,叛贼行凶后火烧营地,遗骸皆成枯骨,不能辨认。”
“我已同意柔然的请求,让他入土为安。人死不能复生,你也不用太伤心了。”
这话不是征询,而是告知。令漪耳边嗡嗡响着,眼前一片模糊。
历来都讲究叶落归根,她虽早已接受了丈夫的死,也仍寄希望于朝廷会将他接回来,届时自己也可再见他一面,全了夫妇情分。
万万没有想到,竟是连这最后一面也见不到了……
心尖仿佛烹煮的汤药里滚过,又苦又涩。半晌,她才反应过来身为遗孀她应掉些眼泪,便似忍不住地轻泣起来,泪珠簌簌,有如芙蓉泣露。
嬴澈一直冷眼看着她,看着那双美丽的眼睛,从装模作样地诉说着委屈,再到后来的伤怀泪落。他冷然收回视线:“好了。”
他口吻极淡,似乎一点儿也不在意这个便宜妹妹的感受:“别想这些了,去吧,去见见太妃。”
“是。”
令漪行礼,婉顺地跟随侍从离开。而她刚一走,公孙牧便忍不住道:“殿下,您怎么也不委婉一点啊!她多可怜啊,才死了丈夫,又被婆母赶出家门,你,你还告诉她……”
真是一点也不懂得怜香惜玉!
可怜么?嬴澈目送少女身影远去,只意味深长道:“长痛不如短痛。”
现在,有另一件更要紧的事要处理。
“去告诉江氏。”他转向宁瓒,眼底已然一片压不住的火气,“裴氏是从孤的府中嫁出去的,便是孤的人,孤的妹妹,又岂容他人欺负。既然宋家薄情寡义,这门亲事就到此作罢。”
“但做错了事,就该登门致歉,无关孝道,无关尊卑。让她自己滚过来赔罪!”
第3章 母亲果然想她去勾引王兄……
“他真这么说?”
日暮黄昏,铜驼坊宋家的正堂里,江夫人听完下人的回禀,又惊又骇。
“是啊。”仆妇将宁瓒的话原原本本带到,“晋王说要您亲自上门致歉,否则就不让咱们家好过。”
江夫人勃然大怒:“我是婆母,她是儿媳,哪有我给她道歉的理?让我道歉?做梦!”
又奇怪道:“不是说晋王对这个继妹一向不亲厚么?怎还如此袒护她?这可奇了怪了。”
她早已派人打听过,那晋王府的郑管事说得清清楚楚的,裴氏在晋王府并不受宠,晋王眼里几乎没她这个人,更因她私自勾引舟儿结下亲事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