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了多久。
苏吟心知?若自己去书塾,谢骥定会跟着,不好让一群单纯不经事的孩童看见谢骥直勾勾盯着她瞧的模样,便?足尖一转,绕去了村子里。
此后一个月都是如?此,每每开门?,谢骥都候在外头眼巴巴地看着她,然后默默陪她在附近的几个村子里走一会儿。
南境有王氏一族世代守护,期间又被圣祖爷亲自领兵平定过,虽是与南蛮毗邻的边境,但也算祥和安宁。
大年将至,村子里喜庆热闹了不少?,正中央还搭了个戏台,请了戏班子过来唱戏。炊烟袅袅,此起彼伏的鸡犬声从附近的屋舍传来,道旁田里的菜长得正好,昨夜刚下过一场雨,远处群山云雾缭绕,如?一副水墨画般。
垂髫孩童你追我赶地嬉闹着,见有人?来,睁着一双滴溜圆好奇地瞧着她与谢骥。
见苏吟在孩子们的注视下有些不自在,谢骥笑着随手折了几片长叶,长指翻飞间一个惟妙惟肖的小人?便?成形了。
孩子们见那小人?头戴翎冠,手持长枪,披风猎猎,与戏台上那个英武威风的谢煜大将军简直一模一样,个个眼睛发亮,哇地一下惊叹出声。
苏吟瞧着被孩子们围在中间的谢骥,忽而目光缓缓下落,看着自己的小腹怔怔出神,直至被谢骥叫了一声才醒过神来。
谢骥柔声问道:“在想什么??”
苏吟倏然回神,摇了摇头,转身往回走,刚离了那村子,身前突然伸来一只手,那只手中还捏着一个小人?。
小人?头戴官帽,挺拔儒雅,即便?没有五官,也仍能让人?瞧出几分慈祥随和。
“我十七岁前常年在北境军营,所以没见过你曾祖父,但看过一回画像。”谢骥轻轻道,“若做得不像,你别见怪。”
苏吟眼泪险些夺眶而出,小心接过,低低道了声谢。
两人?一路没再说话,直至到?了院门?外,谢骥才开口唤住正要迈步进门?的苏吟:“吟儿。”
苏吟回头看他。
谢骥唇瓣颤了颤,哑声道:“大夫说有孕的妇人?时不时会身上酸痛,夜里或许会难以安歇,你睡得好吗?”
苏吟默了默,垂睫开口:“还好。”
其实不算好,但谢骥似是比她睡得还更不好。
她不再多言,转身回了屋子,在书房窝了一个多时辰便?到?午膳时分了。
前些日子婢女的厨艺不知?何故突然精进了不少?,每顿饭菜都很合她的口味,再不会如?先?前那样一见饭菜就想干呕。左右无事,她便?移步去了厨房,本想看看今日婢女做什么?膳食,却见两个小姑娘正坐在灶边说笑,没有半分烧火做菜的迹象。
两个小姑娘一见她来,立时白了脸色,慌忙站起身唤了她一句。
苏吟沉默良久,轻声问道:“先?前的饭菜是隔壁送来的,对吗?”
两个小姑娘对视一眼,年纪大些的那个咬了咬唇,开口答了她的话:“是……公子亲自下厨做的。”
谢骥做的?
苏吟不禁愣了愣,又问了句:“每顿饭菜都是吗?”
“是。”
苏吟便?不说话了。
两日后便?是大年三十,纵是南境不似京城冷,这一日天上也飘着细雪。小姑娘们在门?上贴了年画对联,还做了些红灯笼挂在门?边和廊下,入夜后便?在周围村子隐隐传来的阵阵鞭炮声里将一道道年夜菜呈了上来。
九菜一汤,共十道菜,明显都是谢骥的手艺。
苏吟看着满桌的佳肴出了许久的神,忽地轻轻问道:“他在何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