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砚呢?
她死后,江砚应当会遵从江氏的安排,迎娶一位家?世门第相当的贵女?吧?
思及此,姚芙绵不知怎的有些不甘心。
她今日的处境是由江砚一手造成,若非江砚,她早已回去扬州。
她命丧幽州,而江砚安然无恙,日后仍是白璧无瑕风光无限的江氏长公?子,一生美满……
姚芙绵想?,她应当在此刻说?些怨恨责备的话,让江砚自责难受,但?看见他那副忧心忡忡的模样,深深敛眉时伤口又渗出血迹,便什么都说?不出口了。
他若能?活下?去,往后还是活得高兴些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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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骞有意折磨二人,不予水米,只要二人不死,他乐得见他们?吃苦。
高热不退,姚芙绵后来难受得受不住,半昏半醒,已无了再与江砚交谈的力气,虚弱地?靠在他怀里。
身体?像在冰山与火海之间不停往复,她渴得嗓子要冒烟。
江砚让守卫弄一碗水来,那守卫支支吾吾,最后用碗直接从雪地?里舀了一碗雪。
“这雪化了便是水。”
江砚盯着那碗沾了草屑的雪,沉默不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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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门那处没了江砚指挥,好在江砚昨日离开前留下?对敌计谋,那些将士用这些计策尚且能?够抵挡,但?两方人马差距悬殊,不过是垂死挣扎。
城池久攻不下?,平南王暗中催促李骞,无论使什么法?子,让城门那些人不要再负隅顽抗。
李骞再一次去到城门,想?乘机搅乱守备布局,露出破绽好让平南王得逞,可那些将士冥顽不灵地?只听信江砚的话,丝毫不理会他的提议。
平南王快没了耐心,为?了他的计划可顺利实现,江砚再不做决定?,李骞只能?先将江砚除掉之后,再打?开城门……
李骞无法?,再一次来到牢狱。
“如何,江怀云,考虑清楚了没?”李骞看见里边那碗雪水,讥笑出声。
他清楚江砚是要给姚芙绵喝水,而姚芙绵病重,若是喝了那不干净的雪水,解得了一时饥渴,但?后续可能?会使病情更严重,无异于饮鸩止渴。
“怎么,想?要水?”李骞命人去烧水,待水烧好,他当着江砚的面,耐心地?等水变得不再滚烫,而后仰头喝了一碗,“你求我,我若高兴看,便赏你一碗。”
江砚看着他:“李骞,你究竟想?要什么。”
即便身处劣势,江砚依旧是高高在上的,李骞最见不得他这目下?无尘的模样。
他突然不急着让江砚归降了,以平南王的势力,想?要夺取大晋不会太轻易,让他劝降江砚正是想?要江砚的助力。到时江砚若真归顺,李骞便不好再光明正大对江砚下?手。
他想?要羞辱江砚,只能?趁此刻。
“想?要多少?水——”李骞又倒了一碗水,而后当着江砚的面,倾斜碗口,水从碗口倒出流到地?面,蜿蜒出一条水痕。
“用你江怀云的血来换。”
江砚看着李骞,目光沉郁,接着一言不发地?拿起那盛有雪水的碗,将其摔得四分五裂,再捡起其中一块碎片握在手中。
“李骞,言出必行。”
他握紧拳头,很快有鲜红的血珠自他掌心缝隙流下?。
姚芙绵意识不清地?听见吵闹声,只觉得头更痛了。
她想?要醒来,却如何都睁不开眼,只闻到浓重的血腥味,最后挣扎着、竭尽全力才微微睁开眼,视线不清地?看着眼前的一切。
她还躺在江砚怀里,恍惚看见他抬起一只手,有源源不断的血珠落下?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