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知道“冤大头”是个心软的人,这是熊师能够想出来的,唯一能叫费黎和他发生联系的方法。
他们日复一日地表演着,不知道尝试了多少次,那辆熟悉的车终于停下,车门打开,再下车的男孩已经长成了风度翩翩的男人。
熊师舌头打结:“黎,黎哥,他他他过来了。”
费黎指着自己的脑袋:“快!”
“我,我真打了哦。”
费黎咬牙切齿:“要是你今天再掉链子,我一会儿拧断你的胳膊”
球棍应声砸下,剧痛过后是一股热流淌到费黎脸上。他又伸出胳膊:“这里砸断。”
“黎哥,这就不用了吧,你现在已经很惨了。”
“快点!”
“……我这,我真下不去手。”熊师把棍子递给旁边,“你来。”
旁边的小弟吓得停下踹人的脚,赶紧摆手:“不不不,熊哥,还是你来。”
“住手!”人群外响亮的声音。
情急之下,费黎捡了块路边的砖头,用力砸向小臂。
“咔嚓”一声,骨头碎了,他冷汗淌了下来,人也疼得躺倒在地。
耳朵贴着地面,听到的是气势汹汹却悦耳的声音:“一帮以多欺少的垃圾,再不滚开,我报警了。”
费黎疼得肌肉直抽,却还是忍不住露出一点虚弱的微笑。
一个故事讲了一夜,天已经亮了。
天光从窗户透进,把裴仕玉的脸照亮。费黎坐在窗户的另一侧,在黯淡地阴影里低下头:“是的,我们的相遇不是偶然,都是设计。对不起,是我欺骗了你,又让你失望了。”
裴仕玉伸手勾住费黎的后颈将他拉过来,和他额头相抵、面颊相依。他闭上眼睛,咽下一口唾沫,也咽下一口痛苦和酸涩。光是听费黎讲述这些,讲他的苦等和追逐,裴仕玉已经感到了心脏的纠结和疼痛。
“你怎么现在才和我讲这些?”
见他没有责怪,费黎松了口气,他珍惜地捧着裴仕玉的脸,轻轻蹭了蹭:“不是什么重要的事。”
“我都不知道我曾让你这么难过。”
“不。”费黎后撤一点,得以直视对方的眼睛,他说,“等待和追逐你的时刻,是我在南城洼的日子里最幸福的时刻。”
第106章
费黎比谁都清楚他在南城洼的人生最终会变成什么样。
在贫乏和困顿里挣扎生存的人们,就像一群笼子里的蛐蛐,为了获取仅有的资源不断打斗争夺。吃饱穿暖和物质享受是只有胜者才能得到的奖赏,落败的人,则会输掉一切,金钱、健康、尊严,乃至生命。
如果没有遇见裴仕玉,费黎也是一只这样的蛐蛐,每日每夜只为生存跟人打架,无暇再去思考其他。直到他在一场打斗中被其他蛐蛐咬死,或者斗成最强的一只,再被一些喜好斗蛐蛐的人收走,成为别人的玩物和乐子。
裴仕玉第一次救他,什么都不要,什么也不为,给他治疗、给他吃饭,这是他除了母亲之外,第一次得到他人的善意。
这种善意让他很新奇,让他看见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人,和一种完全不同的人生。让他知道世界除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