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仍不忘认真地与自己狡辩:他只是,实在没有能力,也没有理由再反抗了。
可那个人俯下身来,仿佛很怜惜那样,用双手捧着他的“吾往”。
燕拂衣轻轻问:“你要杀我?”
力竭时的声音也那样嘶哑难听,他自己都厌恶,想来若是有人寻仇,都得因此顿失不少成就感。
真是不好意思。
那人似乎愣了一下,燕拂衣逆来顺受的态度如此平静良好,他却仿佛更生气了。
不是来杀他的。
燕拂衣确认了这件事,压下心里一点点小小的遗憾,想不出对方究竟要做什么了。
于是他歉然地笑笑:对于不能提供帮助这件事。
燕拂衣总是尽力在“提供帮助”的,不论是对茫然无措的师弟师妹,还是穷途末路的散修,甚至走投无路的凡人,和在猎妖师的针对下惊惶的妖。
只是,可能方式不那么尽如人意,以至于无论他做什么,最后都会被导向到错误的方向去。
对燕庭霜如此,对李清鹤如此,对掌门、师尊、对刚刚崭露头角时的天才萧风,对那位如今的妖族少君,都是如此。
燕拂衣不愿再想那么多,他已经向浮誉师兄保证过,不再想不愉快的事。
或许,也可以更大胆一点,更贪心一点。
燕拂衣的视线下移到那人掌中,他仍是看不清楚那人的脸,也并不关心,他只是看着那柄乖乖巧巧的小剑,犹豫了一下,软声问:
“可以……还给我吗?”
这是我的东西。
可以把我的东西,还给我吗?
然后的事情,燕拂衣又记不清了。
燕拂衣再次睁开眼,在昏暗的房间之中,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本命灵剑。
难不成,消失了这么久的吾往,真是他厚着脸皮“要”回来的?
可是,怎么可能呢?
他甚至不记得自己付出了什么,不记得要用什么做出交换,可怎么可能只说一句话,就能拿到想要的东西。
怎么会有这样的好事。
即使真的有,又凭什么降临到他身上。
可眼前活泼地上蹿下跳的本命剑货真价实,燕拂衣想了一会儿,开始疑心是自己出现了幻觉。
吾往向来很高冷的,曾经他好说歹说,都不肯让庭霜碰一下,更不要说在另一人的手里撒娇卖乖……
从前在各地探访秘境时,曾遇到一位实力高强的前辈,前辈说他们一人一剑皆刚极易折,燕拂衣虚心受教,吾往气得劈碎前辈一件法宝,累得燕拂衣连忙替它道歉。
好在前辈不很在意,反倒大笑起来,捋着胡子直呼有趣。
笑着笑着又不笑了,探究地来回看看燕拂衣和吾往,目光像在追忆什么似曾相识的东西。
“小友,”那前辈认真地问燕拂衣,“你可愿拜我为师?”
燕拂衣歉然摇头,说自己已有师承。
可那前辈仍不愿放弃,跟了他两日,说拜师嘛多拜拜又没有坏处,又说他们或许前世有缘,最后邀请燕拂衣无论如何随他回山一趟,权当交流访问,若是燕拂衣师门管得严厉,只管告诉他,他去操心那些官面文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