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卷阅读118(2 / 2)

按照相钧做事滴水不漏的性子,他当场就该将另一颗珠子也捏碎,再暗中找最信任的心腹,想办法把仙界遗落的所有五蕴翡,通通都销毁掉。

可他硬是不舍得。

那枚五蕴翡被相钧偷偷藏起来,藏在飞鹤阁最深的角落,他心甘情愿留下能要自己命的把柄,只为在每个辗转难眠的深夜,藏在狭小的密室里,如饥似渴地观看那些早已过去的画面。

原来,少年时代的燕拂衣,也还偶尔会露出温软又恣意的笑。

原来,他曾已经受过那么多的苦。

原来,父尊所说的,要让他经历的所有折磨,早先在本该无忧无虑的仙门之中,他就早都经历过。

……

那就像是一种毒,相钧细细摩挲着每一个不复往昔的画面,越是看,便越是放不下。

他多幸运,在什么都不懂的年纪,就已经遇到过这世上最好的人。

可他又是多不幸,偏偏是在什么都不懂的年纪,做出了这一生错得最离谱的选择。

如果他没有鬼迷心窍,而是真的跟着燕拂衣,拜入昆仑呢?

如果他在最初便跟魔尊说了真话,让还没来得及形成根深蒂固价值观的燕拂衣,从最开始就长在魔界呢?

或许退一万步,如果他在延宕川战场上,没有赶在九观圣封落在之前,就把燕拂衣带回魔界呢?

都是他的错。

如果我没有那么自私的话,邹惑在某一天深夜突然想:我就会希望,他从没有遇见过我了。

可惜,他就是那样一个自私到骨子里的人,即使到了这个地步,也还是不舍得,不舍得让自己的人生从未遇到救赎,甚至仍要死皮赖脸地缠住那个人,不舍得放手。

相钧是带着这样强烈的执念,在短短几十年的时间里,又突破一个大境界,破婴化神。

刚开始他还很高兴,这样的修炼速度,在魔界前无来者,想必可以讨魔尊的一点欢心。

或许他便可以借机,尝试着提出见一见燕拂衣。

甚至想想别的办法,为他求求情。

可邹惑明明计划好了,就只是被化神天劫拖住了短短几个月,情势便骤然变化。

燕拂衣竟被魔尊丢给了破房山,丢去那座整座魔域都最恐怖、让所有魔修望而生惧的乌毒牢。

燕拂衣在人间时,每每除魔卫道、修补结界,早与不计其数的魔物结下死仇。

这乌毒牢狱之中,处处是他的“老熟人”。

相钧得知消息的时候,当场便吐出一口血。

他不顾一切地闯进乌毒,亲眼看到奄奄一息的青年的瞬间,那将眼球刺得都充满血腥的画面,一下子和无数不堪回首的梦境重合了。

那些让他惊惧震颤的未来,在突然之间就好像都变成了真的,差一点点就要赶不及,差一点点他可能就要彻底失去那个人。

这个世界上,如果再也没有燕拂衣了,该怎么办呢?

如果要他亲眼看着生命中唯一的那道光被摧折,从此永堕黑暗,那即使再漫长的生命,又有什么意思?

相钧曾以为,自己即使对那个人心有执着,可总也比不过自己的前途、荣华,在不得不做出选择的时候,他有足够的理性,去放弃年少时的妄念。

可他再一次失算,在真正面临选择的时候,理智早已破碎做一堆灼热的飞灰。

如今面对魔尊,即使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强迫他听话,叫他放下怀里的人,叫他低头认错,请求宽恕。

可抱紧青年腰身的手,却连一点点都舍不得松开。

“父尊……”

相钧猛地抬起头来,即使是他对面面色阴沉的魔尊,都不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