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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知道,此时此刻若连这些都再不奏效,他就再也无法把燕拂衣救出最可怕的命运。

他只是……下意识地遗忘了,其实还有最后的一个法子。

比如说,现在就告诉相阳秋,当年李代桃僵的真相。

但那样的话,他会死。会孤独一人死去。

那样不行啊。

在内心深处,最为隐秘的角落,相钧其实很清楚,以他所做过的事情,一定会下地狱。

那样就再也见不到燕拂衣了。

他得一个人,或许与那许许多多曾被他害死过的人一起,在冰冷的地狱中,永远沉沦。

但毫无疑问的,绝不会再有机会,见到他生命中最好的那个人。

所以不行的。

没有燕拂衣陪的话,他所能鼓出的所有勇气,也都将会不复存在了。

相钧努力不去看燕拂衣的眼睛,他根本不敢——魔尊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,可被他抢走信物的燕拂衣,是会明白过来的。

他不敢去看那双眼睛里的神情,不敢去看,是不是因为自己,那个本就裂纹密布的灵魂,是不是又碎得更彻底了一点。

轻柔的银光闪动,那对美丽的星月,在相钧手里,化作一把波光流转的锋利匕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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匕首造型殊异,锋刃呈现出水一般的波纹,而手柄竟是很少见的竹制,色泽翠绿生光,仿佛在不断散发出很勃然的生命力。

魔尊猛然定住——如果真的可能的话,似乎很细微地颤抖了一下。

深深伏地的魔群当中,幸讷离的眼角,突然也莫名其妙地狠狠一跳。

他眨了眨眼,手指很不解地抹了一下自己无端湿润的眼角。

怎么会……这场闹剧跟他有什么关系?为何会突然涌现这样……仿佛深不见底的悲伤?

魔尊自己都没察觉,他的声音不自觉放轻了:“你……”

银光一闪,相钧反转手臂,毫不留情地将那匕首对准自己的喉咙。

“实在不行的话,”他半点不曾犹豫地说,“我就与他一同去死。”

魔尊深红的瞳孔深处席卷起惊涛骇浪,他竟一时真的被威胁住,能翻天覆地的一身功法都好像被冻结在血液里。

相阳秋很清楚地知道,即使他能轻易夺下相钧的匕首,即使相钧把喉咙割断,他也能救回他的命……但那都毫无意义。

一个人如果真的下定决心去死,即使强行留着,也不过是一具毫无意义的躯壳。

魔尊与相钧之间,或许没培养出多么深厚的感情。

可相钧是……是那个人曾经存在过,唯一的证明。

局面一时间竟真的僵滞住了。

无边黑暗的魔域之中,相阳秋是唯一站着的人,他的臣民和附属战战兢兢跪了一地,对无上的权威了力量俯首。

但很多年来第一次,无所不能的魔尊,竟感到凡人般的虚弱。

魔尊只是一抬手,他们身边的景象便在瞬间改变,那些黑压压的魔都不见了,血腥不祥的乌毒牢废墟也不见了,相钧一怔,发现他们竟已身处无相宫主殿之内。

魔尊沉吟了一下,居然撤去威压,也不急着将守夜人从儿子手中夺走,甚至放缓了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