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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就是昆仑那个背叛师门的弟子?我听说他早疯了……”

“活该!他和他爹一丘之貉——我从来都没见过这样的人渣。”

“据说当年,就是他把这儿烧毁的!”

“他有病吧,燕师兄对他那么好,累死累活为他们家铺路,他转身把人往死里害?”

“关女侠!杀了他!”

“……”

嗡嗡嗡的声浪汇聚成大潮,撞击在李清鹤耳膜上,他的头更疼起来,简直像要炸掉。

他想扑上去,撕咬那些满口胡言的人的喉管,让他们的血喷在自己脸上,好把要僵死肌肉暖和过来。

他们知道什么,他们怎么能懂?

谁都不曾像他与拂衣师兄相处地那样近,谁都不曾有过他那样的机会!

好像有一只巨大的钟在脑中震响,李清鹤迷迷蒙蒙,被那句话震得一哆嗦。

他曾……有过机会的。

即使拂衣师兄最喜欢的不是他,却也曾把他当做亲人看待,他如果能和兄长在一起,他们就也是真正的亲人。

那么,他就还会有很多很多机会,会有很多很多年,可以待在师兄身边。

他原本可以。

李清鹤偏执地钻进了那个由自己混乱的思维塑造出的死胡同,那句话在他耳边反复地响、反复地刺激他的神经:

我原本可以。我原本可以……

可他又是那么一个贪心不足的烂人,他把那一切,全都毁了。

倾盆大雨蓦然在记忆深处降落下来。

李清鹤仿佛又趴在那一夜的泥水之间,他身后是亲兄长的尸体,身前是陷入魔障,要让他承担一切的父亲。

雨水那么冷,地上雪化成的泥水也那么冷。

只有挡在他身前的师兄身上还有一点温度,于是他拼命想要靠近,像一截吸血藤,紧紧攀附在燕拂衣身上,要用他最后一点还没凉透的血,让自己能稍微暖和一点。

“别怕,清鹤,不要怕。”

燕拂衣的声音也在颤抖,他受了那么重的伤,腰腹之间全是黏腻的血腥,但他与一个发狂的尊者对峙,竟还能抽出空来,抚摸李清鹤的发顶。

“你哥哥……不在了,以后,师兄保护你。”

“不要、不要保护我……”

李清鹤的眼泪喷涌而出,他想拼命地对着那个痛苦的人影喊,想把自己紧攥着他的手掰开,他崩溃地在这么久以后的幻觉中尖叫,想告诉当年那个燕拂衣:离他远一点。他不值得。

可他改变不了一点,他只能看着,看着当年的自己眼中,深藏在恐惧的表象之下,那有如毒蛇一般,阴狠的餮足。

他明知道无法拥抱月亮,就想着把月亮拉进泥潭。

透着寒气的剑锋抵在了李清鹤痉挛的喉咙上。

“再敢来这,”关凌渡的目光比剑锋更冷,“我杀了你。”

李清鹤的瞳孔涣散,仿佛听见了那句话,又仿佛没听见。

邹惑走到关凌渡身边,修长的骨刺从他指节中生长出来,闪烁着蓝盈盈的幽光。

“让我来,”他说,“如果需要的话——你剑下斩了这种人的头颅,他会不开心。”

关凌渡厌恶地看了他一眼,利落地将长剑归鞘,转身便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