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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好,中午要安好,晚上也要安好。

燕拂衣的目光茫然地落在他眼中。

“是好东西,”李浮誉试图说服他,“你喜欢的,味道我改过了,就像梅花酿。”

很少有人知道,昆仑君子端方的大师兄,少年时也很爱饮酒。

只是酒量很一般,还很挑嘴,只爱喝梅花酿的酒。

当年剑峰上,属于燕拂衣的小屋后面,有一片小小的梅林,他会在初春用一整天的时间,亲手摘下所有开到最盛的梅花,然后小心地把封好的酒坛藏在梅树下。

酿酒的方法还是李浮誉教的——他少年时从不教师弟学好,带着那个总显得太过严肃的小孩儿招猫逗狗,喝酒打架,用从前世记来的方子,给他弄出很多奇奇怪怪的好吃的。

燕拂衣难得有一块没点亮天赋的短板,厨艺不精,学不会很多,最后只学会了酿酒。

还是少年的剑修,喜欢舞剑,喜欢饮酒,喜欢在屋后的梅林坐着研究古籍,一看就是一下午。

李浮誉用盛着浅浅汤药的玉勺,轻轻碰碰那双抿得很紧的唇。

“月亮,喝酒。”他说,“是今年开得最好的梅花,师兄亲手给你酿的酒。”

第88章

燕拂衣的眼神太空荡, 空荡到一定程度的时候,看上去就好像刚刚被暴雨洗过的夜空。

很干净,很温润, 连睫毛的阴影也像一片色泽稍深的水。

燕拂衣的唇角稍稍动了下。

李浮誉很耐心地保持着那个姿势, 鼓励地看着他, 示范性地张一张自己的嘴。

“好喝的,”他非常自信地保证,“你肯定很喜欢。”

燕拂衣微微张开嘴的时候,充盈的喜悦让李浮誉心里一涨一涨地跳。

可他一点都不敢动弹, 拿着勺子的手特别稳, 等燕拂衣终于试探地把嘴巴张开到足够的程度, 再一点一点地倾斜小勺。

淡金色的药汤便滑落进去。

李浮誉紧张地注视着燕拂衣的反应,见他似乎愣了一下, 然后喉咙本能地动了动, 终于咽下那口药。

他忍不住喜上眉梢。

曾经李浮誉从没有想过,有一天自己会因为一个人愿意喝药,就高兴到恨不得拉住对方的手,随音乐跳一曲圆舞曲的程度。

——不是说如果平时有这个机会话, 他不想那么干。

有些事开了个头就会变得简单很多, 李浮誉一勺接着一勺,让那小小的一碗药,都渐渐消失在微微张开的嘴巴里。

他很心满意足。

可他刚刚放下碗, 燕拂衣又好像终于忍不住,一连串地咳嗽起来。

李浮誉顿时慌了, 连忙去拍抚他的背。

燕拂衣咳得很狼狈,一连串的气流像气泡一样冲出他的喉咙,他不自觉地软倒在李浮誉的怀里, 瘦削的肩膀又很紧绷起来,簌簌地抖,那种难受的感觉又引发了干呕,他捂着胸口,却什么都没有吐出来。

刚才喝掉的药,已经飞快地化作灵气流哺育神魂,一点实体都没有剩下。

但李浮誉渐渐明白过来。

燕拂衣看似很平静、很乖巧,在他的期待下,很努力地喝完了那些药。

但他一点都不舒服,甚至很难受,被强行灌入体内的液体早就引起了生理性的反应,他却本能而茫然地忍着。